听柳传志讲故事 所有生意最终都是做人性

2015-05-14 15:22:15 来源:联想控股微空间 作者:贾林男

  71岁的柳传志浑身是故事,有的惊心动魄,有的耐人寻味,有的饱含深情,有的忍俊不禁……

  “刚创办联想时,我在意的是管理权,多少年没活干憋得不行,跟科学院计算所要的就是三权:人事权、经营决策权、财务权,至于将来挣了钱归谁分配?没想。”

  5月7日,柳传志跟我们聊天,聊起当年这样一个故事。

  “但是做了几年以后发现这里面风险很大,尤其跟香港人合作,他是二副,我是船长,船队主要是我做大的,狂风巨浪主要我扛,可船胜利到达彼岸后,却得不到应有的回报。”

  “万吨巨轮,你只过了把船长瘾”。大家开玩笑。

  “跟我创业的老同志没这么多想法,多年受党教育,谈钱可耻,可后来杨元庆、郭为一批年轻人加入联想,问题显现了。”

听柳传志讲故事 所有生意最终都是做人性

柳传志早年工作照

  不是没样板可学。中关村的一些企业,增加费用,该配车配车,该涨工资涨工资,压低利润嘛,可重了分配就轻了积累,很难再做大事;或者,当年更常见的,另外办一间公司,做和联想同样的业务,等到那边成熟以后,再从联想这边离开,“船长”摇身变“船主”,这在当年完全合法。

  两条路都被柳传志坚决说不,理由很简单,“中国科学院的周光召等领导是实心实意希望联想好,做那些偷鸡摸狗的事,内心得不到安宁”。

  对不起人的事不干,可干吃亏是老柳的性格吗?

  1993年,老柳找到周光召院长长谈,创业者在高科技企业是不是该有股份?周院长说应该啊,可落到具体解决方案就难了,一碰股份就不归中科院管了。“本来我们想要35%股权,周院长开明,说这样好不好,每年35%利润交给你们分配,我说那当然好了。后来这些利润就一直没分,攒着,到2001年买回了35%的股权。”这件事对联想的意义大家都懂。

  若干年后,有记者问老柳:“如果当年周院长不给你这个分红权,你将怎么办”?老柳重新抛出这个问题,抿起嘴,目光扫射四周。

  “惠湘,你觉得我会怎么办?”陈惠湘,90年代联想亲历者,曾任联想公关部总经理,因著《联想为什么》出名。

  “继续当雷锋,靠境界往前走?我想不好。”

  “东华,以你对我的了解呢?”刘东华,正和岛创始人,中国企业家的贴心人。

  “两种可能,第一,换个领导就换种可能;第二,以你性格,如果不愿意耽误时间就‘咔嚓’一下!”

  同样的问题,柳传志也问过央视白岩松。

  “柳总,凭我对您的了解,您肯定不会出去干的。”

  岩松的回答让老柳惊讶:“为什么觉得我会那么逆来顺受呢,你们把我看得太高尚了吧?!”

  1991年前后,郭为、陈惠湘和四通同级别的人一起参加活动,四通人一人一部大哥大,开一辆普桑(桑塔纳),陈惠湘呢,骑着自行车,腰里别一只BP机,“好不容易才从数字改汉显”。

  陈惠湘记得,当时柳传志集中讲过两个观点,一个是“用船主的心态当好船长”,另一个更形象,叫“三间房两间房”,讲的是你只有资格住两间房,非得哭着喊着住三间房,最后你就住不上五间房;大家都认为你能住三间房,你就住两间房,最后你就有可能住上五间房。

  听老柳的故事,感受很深的一点,拧麻花!强调人人争当雷锋式的奉献者,就要有世界首屈一指的员工财富分配制度。

  老柳常讲,联想是带有一定人情味的地方,联想要让每个人都感受到公司发展给大家带来的好处。

听柳传志讲故事 所有生意最终都是做人性

联想创立时的小平房

  “你看这么多年,有些外国公司确实凶悍,一开始联想打得很吃力,但等我们翻过身占据优势,对手哗地一下就败了,为什么?它没有核心骨干,没多少人真心为公司尽力。灾难真来了,人马很快就散了。”

  “联想这些年之所以能不断往前布局,主要就是公司有主人,比如说我是主人,当我离开联想集团时,一定要把杨元庆‘从物质上’扶到主人的位置,他自己要贷款几十亿,买下联想集团8%股份,这样我才可以安心离开。”

  “你看我这次疗养,‘啪’一甩手,后面朱立南团队接着呢,全替我安排妥妥帖帖的。到我这个年龄,我有了新的领悟,我收藏的是感情,收藏玉器是要拿钱买的,收藏感情是要拿真心换的。”

  “很幸福啊。”我说。

  老柳点头。“怎么形成的?真心的,公平地待每一个人。只是有人愿意体会,有人不愿意体会。”

  正如柳传志当天上午对李克强总理说“企业家是串起珍珠的那根线”,老柳也总是不厌其烦地警醒所有带团队的老大——“主人的意义”:“我们这个国家没有主人的企业多不多呢?你想他们能参与竞争吗?”

  你有了上段问题答案了吧。老柳告白:“跟各位明说,如果当年周院长不给我这个分红权,我肯定辞职不干了,决不会磨磨唧唧,我不做那种窝囊事,这就是我的性格。”

  所有生意最终都是做人性。

  “合众人之私,以成一人之公”,手下幕僚一句话,让曾国藩重开世界。20多年前,当柳传志从香港人那里领悟到弟兄们可能“白忙活一场”,后脊背一阵发凉,做企业光靠奉献精神,能忙活多好,忙活多久呢?他横下决心:坚决尽心尽力地工作,同时坚决捍卫我和我同事的物质利益。

  1999年,刘东华第一次和柳传志吃饭,记住老柳两句话:第一句耳熟能详,“不做改革牺牲者”,第二句印象更为深刻:“在进行机制设计时,一定要把自己的利益设计进去”。

  中国的国企改革是一部充满悲情色彩的长剧。很多人向柳传志取经:张瑞敏没有完成,倪润峰没有完成,褚时健没有完成,李经纬没有完成,为什么偏偏是老柳一步步拱成了?

  “真的得益于中科院周院长给我们提供一个宽松的小环境。”老柳讲。可话说回来,周院长再开明,但是要等院长主动去替联想争取,可能吗?

听柳传志讲故事 所有生意最终都是做人性

柳传志与周光召院长(右一)

  90年代中期,柳传志和张瑞敏共同参加当时电子部的会,俩人住一个宿舍,老柳跟张瑞敏谈起联想产权改革的进展,当时海尔名气比联想大,服务带动销售做得极为漂亮,柳传志的心事并非张瑞敏心中当务之急。联想呢,当时外部和IBM、康柏打,内部还要处理“柳倪之争”,内外交困也要解决弟兄们的长远出路,多难啊。“正是那个坚定的信念:让更多的人享受大船里的劳动果实。”老柳说。

  国企改革最悲哀的情节,无异庙里小和尚给佛爷上香时,舀了一勺油,做菜吃了,马上就麻烦了,比如褚时健和李经纬。柳传志的原则是:“我坚决不会动那个油,但会提出申请,您给不给,不给我就不在您这儿当和尚了。”

  90年代末,中科院召开一次下属企业领导人工作会,轮到成都地奥的代表发言,说自己在企业里既没股份,每月工资也才八千多块,付出回报不符,这番话炸了锅,月薪八千在当时是很大的数,院士们心里不平衡,你们干什么了就拿这么多钱?当天的会柳传志没去,可听闻此言被吓得心惊肉跳,嗅觉告诉老柳:“联想要进行股份制改造,一旦院士集体反对,院长肩膀也顶不住啊”。老柳如何机变?当时全社会推进改革的劲头儿很足,老柳召集记者,说联想将要进行产权机制改革,具体方案没往科学院报,通过舆论吹风先让社会接受。

  企业平时干了什么,全在账上。“联想后来接受了北京、天津、河北三省的联合审计,严格到不用我们一根铅笔,大概是朱总理直接交办的,调查以后,结果好到难以想象,为什么?因为联想在98、99年做了ERP,账实相符到极为精确,审计组对我们评价特高,从此以后,我感觉朱总理对我的态度有明显转变。”老柳说,不久,北京市体改委、中科院、财政部和科技部用会议纪要的形式通过了联想改制方案。

  天下事就是这么一步步起来的。而始终激活人,是联想持续发展到今天的根本原因。把“人”的事情搞定,只要方向不错,企业就成了大半。

  听柳传志讲完这个故事,我有一个思考,一个感叹。

  思考是,几乎所有组织都把“人是我们最重要的资产”挂在嘴边,为什么做到的寥寥无几?

  感叹是,人性是经不起考验的,那些考验人性底线的老板自作聪明,其实愚蠢至极。

  最后借用康德一句话:人是目的,不是工具。

  人啊,人!

关键词阅读:柳传志 讲故事 人性 船长 联想为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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