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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看阅读走到“十字路口”

白银大赛千万实盘资金派送中 2014-07-10 15:23:00 来源: 虎嗅网

多看阅读走到“十字路口”或许连多看科技原副总裁胡晓东自己也没有想到,在他离开不足一个月的时间里,多看内部就迎来一次大的格局调整——裁员、分流,核心员工被整合进小米阅读,多看正遭受创立三年来最大的一次震荡,走到了关乎前途和命运的十字路口。

    一场会谈

    4 月 29 日,小米公司在北京总部万科五彩城地下一层一片尚未装修完的办公区里,召开了一场可能会关乎多看阅读生死的会议。小米合伙人、副总裁,MIUI 的负责人洪峰在会上表达了三层意思 :多看阅读业务将并进MIUI,纳入小米阅读的圈子中 ;多看阅读对小米而言很重要,阅读对于小米很重要 ;站在小米的肩膀上,多看阅读会有更美好的明天。这场关乎多看阅读前途的会议,小米的董事长雷军没有参加,小米的联合创始人、多看科技的掌门人王川也因为身在日本而缺席。

    在此之前三天, 4 月 26 日下午 6 点左右,小米公司向部分多看阅读的员工发送了一封邮件,邮件的内容很简单:邀请收到邮件的同事参加阅读业务调整会议。收到这封邮件的,只是多看阅读的一部分员工,而其他没有收到邮件的人将何去何从,无论是小米还是多看,都没有给出明确的答复。

    时间再往前两周,MIUI 的商务、技术、运营等相关部门已经开始与多看阅读的团队人员做了沟通。说是沟通,其实更像是一场面试 :你从哪里来,你想做什么,你能做什么,你有什么作用?而谈完之后结果如何,没有人告诉你,只能等邮件。用一位参加了沟通的内部员工的话讲,“去外面的公司面试都没有这么难受”。

    最终,经过筛选,一部分多看阅读的人员进入了 MIUI 团队,而剩下的一部分人,公司并没有给出明确的答复。

    五一小假期过后,对于没有进入MIUI 的多看阅读的员工,公司给出了两个选择 :一是在公司内部选择合适的岗位,重新面试上岗,重新走面试入职的流程 ;二是拿一笔赔偿金,自动离职。

    据了解,大部分人都选择了后者。因为公司其他岗位的机会并不多,而且这些奔着多看阅读而来的人员,对于多看其他的业务也并不熟悉。多看阅读并进 MIUI 的阅读业务,办公地点从位于北京北五环外的媒体村搬到了上地万科五彩城。这并不是简单的办公地点的转移,据消息人士透露,小米总部收购多看后,对多看的业务发展并不满意。此举既是内部业务的调整,也意在加强对多看阅读团队的控制,希望多看阅读能用小米的“互联网思维”开辟一片新天地。

    雷军二次创业创办的小米公司,在短短几年间成长为中国一线的手机和移动互联网企业,公司估值超过 100亿美金。小米的成功,靠的是初生牛犊不怕虎的拼劲。据透露,小米的工作节奏一直“早十晚十”,为的是“让大家时刻保持创业的心态”。在并入小米 MIUI 之后,多看阅读原本“早九晚六”的作息,也可能会被延长。

    必然的整合

    多看阅读的今天其实并不让人意外。

    多看科技 2010 年 12 月成立,因为和王川的私交甚好,雷军是多看早期的投资人之一。所以,多看和小米有着天然的血脉联系。如果一直保持这样的投资关系,多看科技可以在其中选择性博弈,把握自己的发展方向。不过一切随着 2012 年底小米全资收购多看而改变。

    一位不愿具名的消息人士透露,雷军收购多看科技的计划里,最吸引雷军的或许并不是阅读,而是多看科技在过去两年中在硬件尤其是互联网电视方面的探索。

    小米在收购后的一些举措似乎也验证了这一点。小米将包括小米电视、小米盒子在内的硬件业务整合进了多看科技旗下。多看科技,也从一个以阅读起家的科技公司,逐渐转变为一家软硬件并举的企业。从目前的市场影响力来看,无论是小米电视还是小米盒子,都比阅读吸引了更多的眼球。这些调整,给多看阅读的今天埋下了伏笔。

    在小米总部一些人眼里,多看阅读虽历经三年努力,但仍是一个失败的产品。据消息人士透露,MIUI 负责与多看阅读团队沟通的代表曾表示 :“多看阅读从根本上是一个失败的产品,追求极致的体验却没有获得极致的收益,图书品种少得可怜,上线进度慢得要命……”内部人士的一句玩笑话听起来更刺耳 :小米科技在创造一个又一个业界的神话,多看阅读却在创造一个又一个的笑话。

    多看阅读并非一无是处,其“精雕细琢做阅读”的态度,和对上游出版商的尊重,都为其赢得了无数声誉。

    尽管王川、胡晓东和多看团队曾经一再宣称多看不考核 KPI,只想先努力把阅读做到极致,但商业是残忍的。站在小米的角度,多看阅读三年级还没达到及格线。三年多时间才积攒了900 多万用户,单月的流水只有区区100多万,上线的电子书才1万多种……比起小米手机所创造的一个又一个神话,多看的成绩单确实有些拿不出手。

    到了今年,小米终于下定决心对多看动刀调整。对于雷军的小米系而言,这样的调整并不算大事,不过是把一块业务从一个公司划转到另一个公司,但最终还是在小米的体系下运转,“肥水不流外人田”。但对于出版界以及多看阅读这个品牌而言,这确实堪称一场地震。

    在多看阅读与小米的融合过程中,原来的计划至少还需要维持现状一到两年,毕竟多看阅读做了三年,品牌正在形成,收益逐步提高,正在朝着良性的方向发展。就算小米要通过整合来打造一个真正的小米阅读,也并不妨碍多看阅读作为一个品牌的存在。

    但计划没有变化快。

    副总裁胡晓东离职投奔阿里,似乎是导致小米加速整合多看的导火索。作为多看阅读的元老和主要负责人之一,胡晓东曾是多看的一张名片。在很多出版人眼中,胡晓东的名字甚至等同于多看阅读。尽管他既不是多看的老板,也不是 CEO,而只是副总裁之一。曾被出版业视作“多看的名片”的原副总裁胡晓东已转投阿里。

    但事实上,多看科技内部的权力博弈,才是导致这一结果的主因。

    作为小米的全资子公司,多看科技早已不再局限于阅读这一业务,旗下还有小米电视、小米盒子等产品线。但作为多看起家业务的多看阅读,却并没有一个真正的负责人。多看创始人王川的精力,在成为小米联合创始人之后,也被更多其他业务所分散。多看阅读业务实际的市场管理,落到了三位副总裁身上。这三位副总裁对自己所负责的业务都有着绝对的话语权,多看阅读整体的统筹和协调,却一直存在问题。

    在胡晓东离开之后,三足鼎立的平衡也被打破,于是就有了今天的局面。

    精品路线的代价

    过去的三年里,多看阅读凭借着自己对于品种的选择和对阅读体验极致的追求,在业界树立了一个数字阅读的标杆。从最初的默默无闻、靠给出版社做单本 App 电子书起家,到如今建成多看书城,并建立起出版界广泛认可的业务模式,多看阅读一路走来并不易。

    但,多看的坚持,也是有代价的。

    因为坚持编辑选书,导致多看的图书上线品类大幅缩窄。无论哪家出版机构提供的书单,都必须先经过多看编辑团队的筛选,那些不符合多看阅读品质追求的书,会被无条件拿掉。这样做的后果有两个 :一是多看的图书品种范围越来越小,容易固化用户对于多看的印象,这也让多看的用户数量增长较早进入了瓶颈期;二是过于主观的编辑选书,尽管提升了多看阅读的品质和品牌,但也无形中流失了大量的中低端用户,从结果来看,这个用户群的规模可能要远远多于多看目前所拥有的用户量。

    在大量品种无法进入多看平台,用户被固化局限在一个圈子之后,多看阅读的另一个问题也随之而来 :产品始终无法打开出口。多看所提供的阅读体验在业内数一数二,但劣势也很明显,其应用的装机量始终没有巨大的提升。

    当同为业内翘楚的掌阅(iReader)装机量过亿时,多看阅读的用户数只有区区几百万。而如果把多看阅读的产品放到其他平台去销售,又势必会降低阅读体验标准,而这又是多看所不愿意看到的。所以,多看一直把自己关在门里,坚持做自己的书城、自己的客户端,一方面是对于品质的追求,另一方面也是迫于现实的无奈。

    在出版业内,尽管大家对多看品牌的认知度逐渐提升,也愿意开放与多看阅读合作,甚至有的出版机构以优于其他平台的条件向多看提供优质内容,但加工进度慢、产品上线少、运营推广不给力也被很多出版机构抱怨和诟病。

    多看阅读的加工团队加上外包加工商,一个月能够加工上线的电子书只有 1000 本。计算机类图书每个月最多5本,摄影类图书每个月最多 1 本。

    在被小米全资收购以后,业界和多看阅读自己都曾寄望,多看的品质加上小米手机和 MIUI 上千万的用户资源,将为多看阅读带来巨大的增量。但一年多的时间过去后,实际的结果却让人大跌眼镜 :多看一直坚持的精品阅读路线,与小米用户浓厚的“丝”气息差距太大,多看始终无法融入小米的生态圈。

    无奈之下,多看阅读从去年开始接入原创内容,并为此成立了原创的商务团队,又为小米用户专门打造了一款名为“小米小说”的 App,希望能够开辟一片新天地。

    但很遗憾,多看阅读没有等到收获的那一天。小米小说的 App,正是由MIUI 团队在实际运营,这次的整合也基本上是由小米小说团队主导完成。尽管从人员规模上看,多看阅读选择进入MIUI 的人占了多数,但从 MIUI 的部门架构和人员设置上看,多看阅读有沦为“二等公民”的迹象。

    从短期来看,多看阅读还会坚持一段时间,毕竟这是一个较为成熟的品牌。但从长期来看,多看阅读被小米阅读取代,似乎已是必然。

    小米总部很难容忍一项业务花了三年多的时间依然亏损这个事实。所以,为了尽快实现这块业务的突破,最好的办法就是将其“小米化”。从商务合作、内容制作到运营销售,都按照小米既有的成熟模式来推进。

    说得再简单点,多看阅读必须从“高端、极致”的神坛上走下来,适应小米用户的屌丝气息。

    但在很多业内人士看来,多看阅读的“小米化”也有潜在的风险。多看科技被小米科技全资收购以后,多看阅读的 App 应用一度在很多应用商店被下架或不允许推广。这些应用商店给的理由很简单 :“多看是小米的公司,跟我们是竞争关系”。

    另一个风险就是多看阅读这个好不容易做起来的品牌将会被削弱,被出版人所推崇的精致的排版和极致的体验,会不会一去不回?

    答案几乎是肯定的。据了解,新的业务团队已经决定放弃原来的高要求,要在内容数量上有大的拓展。据称,公司计划要在 7 月让多看书城的电子书上线量达到 2.1 万种。要知道,在此之前,多看书城的电子书品种总计也不过 1 万多种。

    一场变革已经开始,未来如何?我们唯有拭目以待。■

    ——本文选自《出版人》杂志2014年第7期 加入文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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