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久益环球被指“卡特彼勒第二” 做空机构瞄上国际煤机

2013年04月13日 09:15 来源: 21世纪经济报道 【字体:

  做空机构正在全力掀起指控中国企业财务造假的最后一波浪潮。

  美国时间4月11日中午,曾在去年夏天做空奇虎360的做空机构“匿名分析”(Anonymous Analytics)沉寂近10个月后再度出击,目标仍然是中国企业。不过,这一次做空者的目标是美国采矿设备企业久益环球(Joy Global),做空方式则是指控其以14亿美元收购的中国国际煤机集团(IMM)存在财务造假嫌疑。

  “匿名分析”收集证据并认为,国际煤机集团早在2010年香港上市前后就存在收入造假嫌疑,列举的主要客户中大部分是其子公司,而并非号称的“独立经销商”。其中一家经销商采购额与国际煤机集团销售额不符。该机构向记者表示,尽管不能直接证明其收入数字造假,但信息前后不符使得他们有理由质疑可能的财务不当行为,久益环球在不久的将来可能减记这部分资产。

  截至发稿记者并未联络到国际煤机集团总部置评。

  但记者联络到报告中所指称的前“调兵山市佳煤机械销售有限公司”总经理刑士光。2009年IPO资料显示,“调兵山市佳煤机械销售有限公司”是国际煤机集团的第三大客户;但目前的公司架构则显示,刑士光为“佳木斯中掘煤矿设备销售有限公司”的总经理。刑士光向记者表示,佳木斯中掘的确是国际煤机集团的子公司,是从此前调兵山改的名字,但他对是否是国际煤机集团客户一事不置可否。

  值得注意的是,就在今年1月,久益环球的主要竞争对手——美国卡特彼勒公司(Caterpillar)曾宣布,因为其收购年代煤机旗下中国资产四维机电公司存在重大财务造假问题,决定减记其资产5.8亿美元,计入非现金商誉损失。

  该事件为做空机构提供了一个新鲜的思路。自从深陷财务造假囹圄的中国概念股被打压殆尽,市场已经鲜有“肥肉”,做空机构一直在寻找新的猎物。

  11日当天,市值大约在60亿美元的纽交所上市公司久益环球股价较此前一天滑落4.19%至54.84美元。独立投资人Norm Sorkin认为,当日的交易有些不同寻常,卖出买入比在1.9,这意味着市场预期该股票近期会有变动。

  但“匿名分析”向本报记者否认其参与该只股票的交易,不过承认当日股价变化没有其想象的剧烈。

  记者当天联络到久益环球美国总部,其投资者关系部高管秘书桑迪·麦坚时(Sandy McKenzie)表示,公司正在对该报告进行分析。但截至发稿,记者并未从久益环球方面获得任何置评。

  做空报告提出客户疑点

  尽管该做空报告并非证据确凿,很多时候只是提出疑问,但国际煤机集团还是“不幸中招”。

  在这份长达48页的报告中,“匿名分析”指出,国际煤机集团在其当年香港市场IPO时所列举的主要客户,绝大部分是前者的间接子公司,并非所谓的“独立经销商”。“匿名分析”由此质疑,其收入和利润确认中存在造假嫌疑。

  国际煤机集团是2006年成立的中国大型煤机制造企业集团,注册在开曼群岛,2010年初在香港上市,并在两年后被久益环球并购,成为其全资子公司。记者从该集团网站了解到,该集团下属佳木斯煤矿机械、鸡西煤矿机械、青岛天迅电气、淮南长壁煤矿机械以及无锡盛达机械制造等五家子公司。

  其2009年底公布的招股说明书中显示,国际煤机集团“绝大部分收入来自向中国客户的销售”,其客户基础“主要包括中国的煤炭生产商及分销商”,终端客户“包括按产能计全部50大煤炭生产企业”。另据报道,其主要产品掘进机市场占有率更是高达40%。

  不过,国际煤机集团的主要客户非常集中,2009年前7个月,前六大客户的销售额占到总体的49%。

  “匿名分析”向本报记者表示,除了其第一大客户黑龙江龙煤矿业集团是确实存在的独立煤炭生产商之外,其余五家均是分销商,且显然不是国际煤机集团当时所说的独立经销商。“利用分销商使公司易于伪造收入,这从当年嘉林汉业、东南融通的例子中可以看出。”该组织告诉记者。

  记者从其当年的第二大分销商山西广发煤机有限公司网站了解到,该公司就是“以销售佳木斯煤矿机械有限公司生产的‘大力士’牌系列掘进机及配件供应、售后服务为主业的佳木斯煤矿机械有限公司销售分支机构”。

  记者联系到山西广发煤机的法人代表、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刘学广,他表示他们是国际集团子公司,他们都是销售公司,至于是不是煤机集团客户他不方便说。

  通过类似方式,“匿名分析”指出,国际煤机集团的其他客户均与该集团本身有千丝万缕的关系。根据报告,调兵山市佳煤机械销售有限公司的法人邢士光、山东佳煤掘进机销售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廉永菁、宁夏佳煤机械销售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马宪龙都是佳木斯煤矿机械公司下属企业的负责人,而佳木斯煤矿本身是国际煤机集团的子公司,与“独立经销商”的说法不符。廉永菁与马宪龙没有回应记者的置评要求。

  这些企业的设立时间均在2006年初左右,几乎与国际煤机集团同步组建。

  但做空者并非无懈可击,报告没有给出国际煤机集团现在的客户情况。对此,“匿名分析”向记者解释说:“2009年之后国际煤机集团的客户信息没有予以披露,但该集团表示这些客户都是在2006-2009年反复出现的长期客户,不可能在此后对其主要客户进行全盘重组。”但他们同时表示,如果国际煤机集团能够提供一份新的客户名单,他们也乐意继续调查。

  唯一直接击中具体财务疑云的,是当年国际煤机集团的第六大客户——朔州市龙煤煤矿机械销售有限公司的报表数字与国际煤机集团对不上:根据从工商部门获得的财务报表计算,朔州龙煤2006年的采购量最多在380万元,而国际煤机集团当年计入朔州龙煤的销售额则比该数据翻了十倍。

  与卡特彼勒一案关系密切

  这并不是一个孤立的做空案例。早在3个月前卡特彼勒自爆收购的中国企业资产出现财务问题时,久益环球的这一单收购也连带进入了公众视线。

  实际上,久益环球比卡特彼勒还要早瞄准中国的煤矿设备制造商,2011年就与国际煤机集团接触,试图从其原先大股东手中收购半数股票后再进行全面要约收购。彼时,其主要竞争对手卡特彼勒紧随其后,盯上了在香港上市的年代煤机。

  根据英国《金融时报》今年1月29日的报道,早前年代煤机的实体企业四维机电曾经和国际煤机讨论过合并的问题未果,两者随后分头在香港上市。

  根据当时的上市资料,年代煤机与国际煤机集团的创始人和主要股东均为卫兴华(Emory Williams)及其合伙人李汝波(John Lee)。上市资料还显示,这两位股东与年代煤机以及国际煤机集团之间有着错综复杂的借贷关系。

  “在推动年代煤机上市之时,卫兴华和李汝波也在忙着建立另一家公司:国际煤机集团。”“匿名分析”的报告显示,“很难相信这两家相互关联的公司,一家深陷‘蓄意、长达多年的有配合的会计不当行为’,另一家却完全干干净净。”

  卫兴华曾在年代煤机被爆丑闻后表示“震惊”,认为在尽职调查期间他们与卡特彼勒进行了密切合作,但他当时不愿评论其与国际煤机的关系。

  但久益环球早已受到牵连,卡特彼勒事件使其连带遭殃,一度下跌超过8%。久益环球在几周后澄清,认为国际煤机集团没有类似问题,没有减记的必要。

  但做空机构早就盯上了此类目标。“匿名分析”告诉本报记者,尽管他们不知道国际煤机集团的收入究竟被夸大多少,但是他们相信久益环球也不一定清楚。

  久益环球最近在递交给美国证券交易委员会(SEC)的文件中表示,他们并没有在财务报表内部流程控制的评估中囊括对国际煤机集团的相关评估。

  不过,也有分析师认为,卡特彼勒事件并非那么简单,卡特彼勒高调指责年代煤机,意在卫兴华等人手上握有的股份赎回权。一个月前,卡特彼勒表示,四维机电造假事件仍然在深入调查,其董事长道格拉斯·欧博赫曼表示,尽管郑州四维机电财务造假事件给公司带来损失,但是卡特彼勒在华扩展煤炭开采设备的战略没有改变。

  或影响私有化潮流

  “匿名分析”方面表示:“如果国际煤机集团被查明存在欺诈,久益环球将成为在中国市场上栽跟头的诸多投资人和明星对冲基金中的一员。”

  这家同时有黑客身份的做空机构,尽管不是鼎鼎大名的浑水(Muddy Waters Research),成立一年有余,仅发出做空报告4篇,但市场反响不小:除了唱空奇虎360引起轩然大波之外,前年9月做空超大农业(Chaoda Modern Agriculture)使其审计师事务所立信德豪请辞,去年4月做空华宝国际(Huabao International),使得这家国内最大的香精供应商股价一夜跌去近20%。

  这家机构隶属于一个被《金融时报》称为松散黑客行动的“匿名”(Anonymous)组织,匿名分析宣称,他们的组织包括遍布全球的分析师、会计师、统计师、电脑专家以及律师等各行各业的专家,目前他们将目光转移到公司层面,针对各类欺诈舞弊行为发声。

  该做空机构向记者直言,尽管许多人已经开始将目光从中国移开,但他们对于类似案子仍有兴趣。

  这或给中国上市公司私有化浪潮带来一定影响。

  国际煤机集团与年代煤机这两家企业均为曾经在香港的上市企业,后通过不同方式被美国矿业巨头全面收购,这两单私有化被看做是去年鲜有的成功案例,如今却蒙上了一层疑云。

  此前香港中文大学商学院院长黄德尊教授在接受记者采访时指出,未来5-10年内,香港市场恐怕是部分私有化企业的理想上市地,他建议企业可以考虑两地上市,分散风险。

  不过,自从去年“香橼研究”(Citron Research)盯上恒大地产之后,香港市场也逐渐被搅动起来。中国企业私有化将有可能遭遇更严格的财务审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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