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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康:楝树情 王国梦

http://www.jrj.com     2009年04月02日 14:29      《管理学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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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08年11月21日,阳光明媚,寒气袭人,笔者走访了距离南京市120公里开外的高淳县经济技术开发区——南京九康生物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下简称“九康”)总部所在地。

  这是一家颇具色彩的企业。正如尚德之于无锡,“九康”日后也有可能成为南京这座古城的新名片。正是基于这样的远景以及榜样力量,公司从它成立的那一天起,就表现出了与无锡尚德惊人的相似:虽然与无锡尚德身处太阳能光伏发电行业不同,“九康”是要打造一个独立的“楝树王国”,成为大型农业高科技产业集团,但是,这两个行业却同样是高投入、高风险、同样与政策扶植密切相关。因此,出于企业生存的必然选择,在企业的成长期,“九康”也无一例外地接受了来自政府高新产业风险投资基金的注资;公司自成立起即将上市作为目标。

  “有国际分析师认为,1个南京九康等同于5个无锡尚德。南京九康能否发展成一个农业生物科技里的无锡尚德?”南京九康科技发展有限公司创始人、总经理周卫兵先生如是说。

  结缘

  1990年,曾在机关长期工作过的周卫兵先生“下海”。此后的十年间,他先后涉足过大型超市、房地产、夜总会、三星级宾馆等领域,“做一个(行业)成功一个,成功之后即刻转行”。

  虽然这种敢于尝试也敢于退出的风格,没能让他成就任何一个产业,却也为他的下一个掘金点做足了充分的原始积累。更难能可贵的是,看似走马观花的商业实践背后,表现出他异同寻常的商人特质:因为出色的政治敏感与政策敏感,这些都使得他先机独占,有机会饮头啖汤。

  随着老黄历的一点点翻去,周卫兵却是领悟到,“年纪大了,还是要返璞归真,要回到农业中来。”因为在他看来,中国真正意义上的奔小康就是农业的小康,农民的小康。农业相关的工作虽然艰苦,但是盘子大,政策也支持,只要有心,就一定能成功。

  正当周卫兵这么想着,上苍就给了他这样的践行机会。一次偶然的机会,他与农业经济作物中的其中一种——楝树结缘。

  2001年,周卫兵任美国亚太投资银行中国代表处官员。他陪同上级——美国亚太投资银行中国代表处首席代表,为中国农科院副院长日本一行接风洗尘(该首席代表与农科院副院长系浙江老乡,又系同学)。正是在这次聚会上,他第一次听到楝树这个名字,说这话的是中国农科院研究员闵九康。出于商业的直觉,周卫兵相信此行业前途无量。

  其时正值闵九康在楝树生物农药的合成上遇到一个无法攻破的技术难题,于是作为条件之一,周卫兵先生不仅要帮助解决生物农药的技术合成问题,而且要确保该科技成果转化为现实的生产力。这是闵九康作为一个在楝树行业苦苦钻研了6年之久的科技工作者的心声,也正合周卫兵心意。于是双方一拍即合。

  周卫兵“在那次饭桌上即刻请求东家美国亚太投资银行,说是借贷也好,企业对我这一年多的回报也罢,银行能否帮忙在国际市场上购买一个楝树生物农药的合成配方?”答案自然是肯定的,“我的上级当场拍板同意。”周卫兵回忆,很是得意当年速战速决的快意之作。

  此后,按照周卫兵的说法,在付出1.2万美金购买配方,解决了楝树生物农药的合成技术之后,周卫兵开始了楝树产业化的艰难之路。2002年,他个人出资300万人民币在江苏苏州注册了“苏州九康农业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专注楝树项目的研发。之所以将研发地选择在苏州,是因为那里有江苏省唯一的国家级现代农业示范园区——西山。闵九康也顺理成章地成为该企业的首席科学家。

  甚至企业的名称也颇有新意。周卫兵说,“苏州九康农业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中之“九康”,不仅取自“闵九康”,也有企业“带领9亿农民奔小康”之意。至于9亿农民如何奔小康,自然绕不开楝树这种农业经济作物,此是后话,暂且不表。

  因为闵九康的科研课题集中在楝树生物农药,而且技术合成已然成功,于是周卫兵自然期望公司的业务以此为口子,撕开一条楝树产业化之路。只是由于深处农业生物科技行业,确实是投入大、回报期长,而且纵观当时国内该行业概况,关于楝树的研究从来就只停留在实验室,并无产业化成功经验。其艰苦程度自然不言而喻。就算后来曾经一度以楝树为主打的上市公司云南红河光明(600239)当时也主营啤酒,直到2001年,出于寻找新的利润点的需要,才注资成立了云南光明印楝产业开发股份有限公司,从事印楝树的种植和印楝树的开发。

  印楝树又称神树,原产于印度、缅甸和巴基斯坦,因为上世纪60年代一场意外的蝗虫灾害过后,一名德国科学家发现,虽然大量的植物在这场灾害中被毁灭,惟有印楝树安然无恙,郁郁葱葱,于是从那时起,印楝树就因具有杀虫、驱虫功效而在国际上备受垂青,成为生物农药国际性商业开发的热点,尤其在德国与美国,印楝树已经形成了一个庞大的产业,印楝树甚至被誉为“可解决全球难题之树”。

  可是,分布在我国大部分地区的野生楝树却是另一个品种,它就是苦楝树与川楝树。苦楝与川楝虽与印楝树同属同科,可是它们的杀虫成分集中的部位完全不同。印楝树的杀虫成分恰好集中在种子,苦楝树与川楝树的杀虫成分却是集中在树皮与根部。种子可以一年一度开花结果,循环往复,生生不息,而挖掉楝树的皮与根来生产杀虫剂,则无异于“杀鸡取卵”。这就需要有一种科学技术,使得苦楝树与川楝树具有印楝树的“种子杀虫”性能。

  当然,苦楝树与川楝树的优势并不是没有。苦楝树与川楝树耐寒,能够生长在我国黄河以南的大部分地区,苏、豫、赣、皖、闽、粤、桂、台等各省区均有种植或野生,能够在北纬32度以内地区生长(经过九康的生物技术研发,现在已经扩展到了35度);印楝树就难说了,它需要高温、尤其是相对比较干旱的地区,我国只有云南省北部的元谋县与四川攀枝花市有接近印楝树原产地的气候。因此,要想使印楝树在中国真正安家落户,亦需要一种科学技术提高印楝树的生命力以及耐寒能力。

  因此,与云南红河光明径直选择印楝树种植与开发不同,南京九康周卫兵的思路是想要找到一种科学技术,使得它具有两种植物的共同特点。没错,大家普遍想到的就是种植蔬菜水果常用的嫁接技术。

  周卫兵一边在苏州试验这种嫁接技术,培养苗木,一边想着能不能在此基础上更进一步,采用组织培养的方式育苗。因为嫁接容易引起变种和子代变异,且采用种子直接育苗,种子随采随播,一年只能一次;组织培养方式就大大地不同,一年四季皆可,批量生产、周年供应,而且无菌、优质,繁殖率高。

  2003年下半年,周卫兵回到其关系所在地南京,寻找投资方合作。他找到南京市政府下辖的高新技术风险投资股份有限公司。这是一个由南京市政府主管科技的副市长直接领导的风险投资基金,掌管着全市的科技经费。当一些高新技术需要政府扶植,南京市就通过该基金平台对其进行资金注入,等到企业上市之后,国有资产再选择逐步退出。这等于南京市政府将企业扶植上市。

  说来也巧,南京市高新技术风险投资股份有限公司自2000年成立到2003年下半年,3年间共投资了17个项目,这17个项目全是工业产业或者IT行业,无一家出自农业项目。而2003年初,中央一号文件首次提出“建设社会主义新农村”口号,将“三农”问题摆在全党工作的重中之重。南京市政府要不要投资兴建一个农业产业化项目?答案是显然的。而九康公司楝树生物农药则正是这样一个农业产业化项目。

  2003年11月底,南京市高新技术风险投资股份有限公司、江苏泰和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亦南京市政府的国企背景)、南京九康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与“苏州九康农业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一班人马,两块牌子,均为周卫兵创办)合资兴建了南京九康生物科技发展有限公司。按照协议,周卫兵以技术和管理作价20%,外加10%的现金投入,占有“九康”30%的股份,南京市政府则以高新技术风险投资股份有限公司的名义占有70%的股份。

  对于那些了解无锡尚德的人来说,这一幕绝不陌生。它采用的依然是国有控股民营的机制,而且政府承诺不干涉企业的经营。正是因为有了类似无锡市政府主导的风险投资基金对无锡尚德的支持,周卫兵也启动了类似施正荣一般的光荣与梦想。

  因为有南京市政府的身影,与一般民营企业根本无从获得资金与专项拨款不同的是,九康公司与南京市政府达成承诺:一期工程拟投资1.6亿人民币发展楝树生物农药及生物肥料;二期工程拟投资1.9亿人民币发展楝树生物柴油及生物肥料;接下来就是第三期工程:私募资金进来、企业IPO。“九康公司”的生物农药项目与生物柴油项目,分别包装、海外独立上市,而后再在国内整体上市。着实是一步赶着一步。

  目前,尽管九康公司的一期工程尚未完成,甚至尚未拿到国家发展和改革委员会关于农药生产企业的资质,不过,九康公司已经“从市里、省里农业科技基金拿到了很多(资金)”,这些资金表明各级政府对这一新兴产业的支持。

  有一种技术关乎生死

  对所有企业而言,能够与政府部门结缘,政企联姻,无疑是本世纪最为幸福的一纸契约,是企业来自前生的造化与修为;如若在此基础之上,再适逢一个或几个历史性的营销盛典,不管它是历史性的大悲还是历史性的大欢,那可真是千年等一回。而要将大悲转化成为大欢,则需要得到来自天上的智慧,以及人类自身的幡然悔悟与彻底改过。

  “三鹿奶粉事件”无疑就是这样一个历史性的大悲。我们不吝以最坏的恶意去揣测三鹿是在婴幼儿奶粉的原奶收购过程中故意添加了三聚氰胺。因为少量添加三聚氰胺,即可大大虚假增高蛋白含量,从而达到降低企业成本的目的。正是这小小的三聚氰胺,长期食用,可导致膀胱、肾脏结实,乃至肾衰竭,其危害不可谓不大。其后我们又迅速得知,往原奶中添加三聚氰胺,或者往三聚氰胺里添加原奶,造成奶粉中毒事件绝不仅仅是三鹿一家所为,而是整个奶制品及乳品行业的集体行经。随后在鸡蛋里也相继检出了三聚氰胺。

  联系到此前的肯德基苏丹红事件、高露洁致癌事件、雀巢奶粉碘超标、光明回收问题奶事件、康师傅水源门事件,以及这次的三鹿奶粉事件,一时间,关于食品检测与安全的问题闹的纷纷扬扬,满城风雨。也许,对每一个企业而言,我们都应该接受一场来自社会道义、人的生命健康、食品卫生与安全、企业品牌与信誉等一系列连串问题的拷问。

  这也促使我们思考如何去改进我国的食品安全战略模式。如果质检局不是听从法律的召唤去质检,如果我们的食物不是从源头上去消灭有毒有害与残留,那么在中国,还有多少东西可以放心去吃,还有多少东西可以放心去用?!

  来自国外的成功经验可以供我们借鉴。为保障食品安全,欧盟和比利时就实行了非常严格的农产品农药残留控制。

  1977年1月24日,比利时政府就颁布了农药残留物最大含量“规定”。2000年3月13日,比利时再次颁布法律,对粮食和饲料的安全做出规定,例如,屠宰禽畜之前28天不容许喂养含荷尔蒙和抗菌素的饲料,禽类产卵前28天亦不许喂养含荷尔蒙和抗菌素的饲料。此法律涵盖到水果、蔬菜、粮食、油料作物、禽畜肉类、奶制品、蛋类、茶叶和啤酒花等。此规定与欧盟和世界卫生组织的标准相一致。

  在欧洲,欧盟各成员国内的食品检疫均按照欧盟的标准统一执行。早在1999年,在对挪威、冰岛的部分水果的一次检测中发现,有部分未达标准。这些超标的食品全部予以销毁。

  另外,国际上广泛通行的HACCP(危害分析与关键控制点)、BRC(英国零售业联盟审核标准)、IFC(国际食品标准)、欧洲良好农业规范认证等。这些标准在一定程度上形成了对发展中国家的农产品出口贸易的绿色壁垒。但是,从保障人类健康和环境发展的角度,这些食品安全标准及合格评定程序极为必要。它促进了农业标准化的发展和农产品完整生产体系的形成。没有哪一种利益可以凌驾于人类的健康与生命安全之上。

  不仅如此,发达国家和地区还纷纷谨慎使用化学农药,甚至不使用肥料,取而代之以生物农药与肥料。这在美国与加拿大已经成为共识。就算是依照国际上通行的生物农药分类标准,一些国家的生物农药已占到农药总量的5%~10%。而在我国,这个数字为3%。

  至于农药的使用与食物安全之间的关系,周卫兵给我们讲了一个显而易见的线性道理,“要想解决食品的安全问题,就要从食品的源头农产品抓起。而要做好农产品安全,就是要少用或者尽量不用化学农药与化学肥料,尽可能多地采用生物的(或植物的)农药与肥料。”只有这样,才能从根本上杜绝食物的安全问题,才能生产出真正无公害的农产品与食品。

  也就是说,影响食品安全的主要因素是农药的残留量。巨毒化学农药不仅威胁着食品的安全,甚至也对环境和生态平衡构成了巨大的压力。要解决这个问题,就必须在农药上下功夫。而不用农药不太现实,所以生物农药、绿色农药就有了巨大的生存空间。

  关于化学农药的危害,我们可以从几个触目惊心的数字中找到答案。第一个数字就是,“中国传统化学农药年均用量达25万多吨,但利用率只有30%,其余皆漂移、流失”,它们对土壤、空气、水及农副产品造成了污染。田间大量害虫天敌也被误杀。

  更为可怕的两组数字则是,全世界每年约有200万人因使用化学农药而中毒,其中大约有4万人死亡;1994年我国就发生因农药引起的食物中毒210起,中毒人数4161,死亡32人。

  此外,化学农药结构单一和使用不当引起的病虫抗药性问题也日益普遍和频繁,农业产量对农药、化肥等依赖程度日渐提高。要想继续保持农作物的稳产、高产,就只有加大农药的使用量和毒性强度。这就是农业生产的悖论与恶性循环。

  目前,根据生物农药药源的不同,国际上普遍盛行的生物农药有3种,它们是微生物生物农药、植物生物农药,和从动物体中提取的具有农药效应的动物生物农药。而在植物生物农药中,据报道,全世界具有杀虫植物2400多种,杀菌植物2000多种,除草植物1000多种。登记注册的植物源生物农药有40多种。

  “全世界有上千种植物可以做农药,但已知的有四个品类比较好,其一是楝树(有效杀虫成分是楝素),一是野菊花(可以从中提取菊花醇),一是烟叶(烟叶里有种尼古丁可以用来杀虫),一是毒品罂粟。”周卫兵介绍,因为毒品在全世界范围都禁止种植,所以首先略过;烟叶本身价格高企,用它做农药不划算;最后剩下菊酯和楝素。而“从广谱性和杀虫灭菌效果来看,楝树比菊酯要略胜一筹。”

  用楝树提炼合成的楝素植物农药,之所以能够有效的杀灭害虫,其机理就是作用于昆虫的神经钛,阻止表皮几丁质的合成,驱赶或排斥幼虫和成虫,抑制或制止产卵,具有非常明显的拒食、忌避及抑制生长发育等作用。目前,九康公司生产合成具有专利知识产权保护的楝树植物农药,能有效防治15个昆虫目的400多种昆虫,切不产生抗药性,可长期使用。

  关于楝树的杀虫功效,《本草纲目》亦有记载,“楝叶可以练物,故谓之楝……俗人五月五日取叶佩之,云辟恶也。恭曰:此有雌雄两种,雄者无子,根赤有毒,服之使人吐不能止,时有至死者;雌者有子,根白微毒,入药当用雌者……”《本草纲目》中又说: “楝花,铺席下,杀蚤虱。”《本经逢原》中也说:“苦楝花,烧烟辟蚊虫,亦为杀虫之验。”

  为了让大家更直观地了解楝树究竟是一种什么样的树,笔者有必要在这里插播一段非常美丽的神话。这也是周卫兵逢人便说的,“嘿,你知道吗?楝树可是《西游记》里出现过的神秘之树。”

  传说唐僧玄奘从西天取回经书,一不小心落至“通天河”汹涌的水中,师徒四人拼命地将书箱捞起,放在岸边的树干上晒太阳。那晒干经书的树就是楝树。从此楝树得道于佛经之神力,具有了佛心,便有了许多有益于人类的功能。

  功夫在诗外

  无论历史赋予了楝树多少的千古佳话与美谈,充其量不过是那些从事楝树种植与开发的企业面对市场的一种柔情。而要将这种柔情,以及从大悲到大欢的契机,转化成为企业的价值,而不是瞬时的营销噱头,那才是真正重要的,且弥足珍贵。

  周卫兵一再强调,九康公司投资楝树产业化,这个事情本身并没有投资风险,但他同时又讲到,楝树这个行业其实是有风险的。表面上看,前后表述的“投资风险”与“行业风险”仅一字之差,其实际用意也恰在表明:包括楝树生物农药、楝树生物肥料、楝树生物柴油在内的楝树产业化,虽然身处一个非常向好的“生物科技”行业气候带,?但这种好的行业气候带并不能保证每一个投身于其中的企业都能借势崛起。企业的真正崛起需要来自企业自身的作为、来自政府的政策支持,以及庞大的资金后盾,这委实是一项系统工程。从这个意义上说,企业投资楝树生物科技本身就是“功夫在诗外”的高风险性投资。

  为了规避风险,打造企业持久的生命力,行动才是张扬的话语权。周卫兵选择的第一步是技术自主创新并申请专利保护。九康公司通过引进、吸收、消化与再创新,先后获得“一种新型的尼姆(楝树)植物软农药(专利号ZL002137118.0)、“一种楝树杂交组织培养技术(专利号ZL200510041096.7)”、“一种植物克生素(楝素)软农药及制法(专利号ZL200510094104.4)”、“一种新型楝树生物柴油及制作方法(专利号ZL200610041394.0)”等4项国家发明专利。

  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与纠纷,周卫兵选择了一种集体专利的形式,将这种成果固化到九康公司本身。

  九康公司的首席科学家是闵九康,他也是公司第一个专家组成员,后来,公司出于战略的需要,又整合了包括中国农科院、上海农科院、扬州大学农药研究所、台湾国立大学等在内的7个教授级资源,他们共同组成九康公司的专家团队。用周卫兵的话说,“谁的实力强,我就整合谁。”

  与时下流行的股份激励、期权激励方式不同,九康公司“每个月给他们发工资”。因为是发工资,所以,专家团队研究出来的技术属职务作品,归九康公司所有,而非个人。

  笔者尝试着找到这种集体专利的印记,以及“九康”背后庞大的专家团队。于是,笔者尝试做了以下事情。在中国专利信息网上,通过输入(国家省市)“南京”以及(申请人)“南京九康”字样,即可查询到上述4项专利的后面3项,它们的申请人均为“南京九康科技发展有限公司”,而发明人则分别对应于(史吉平、张慧玲、周卫兵)、(闵九康、周卫兵、吴林涛)、(周卫兵、闵九康)。

  从公开的资料来看,史吉平的单位为上海交通大学农学院;张慧玲为河南农业大学植物科学系。包括上述专利技术在内,作为专利发明人,史吉平拥有17项专利,张慧玲拥有4项,吴林涛则只有1项专利。

  周卫兵还透露,为了激励团队开发出更好更新的技术,九康公司每年都会在科研经费上大手笔投入。“公司目前实际到位的资金共3笔,4300万。第一笔资金800万,我们用了200万搞研发;第二笔追加1500万,我们仍然拿出25%来搞研发;再追加2000万,因为有前面的总体投入,因此比例就没有那么大,只有5%(做研发)。”照此算来,九康公司共在研发上投入近675万人民币。

  另外,只要九康“积极申报了政府项目,政府的补贴就会全部用在研发中”。周卫兵说。

  这种科研投入的收获也颇为丰富。九康公司2002年刚成立时还是购买国际上落后的1999年的配方过来参悟,如今自主研发出来的生物农药技术,“与国际市场上可见的2007年底最先进配方相比,也毫不逊色。”

  只是这种技术目前尚不能为“九康”带来直接的经济收入。因为受制于国家对农药企业实施严格的核准(及延续核准)机制,九康公司虽然早就递交了农药生产资格申请,但目前尚未得到来自国家发展和改革委员会的核准。因为企业只有取得农药生产资格核准(及延续核准)后,方可申请农药生产的相关许可,如企业营业执照的申办或修改、农药产品登记证、农药生产许可证或农药生产批准证书。

  这种核准异常严格。根据2008年3月1日实施的《农药企业核准、延续核准考核要点(修订)》(发改办工业【2008】485号)文件,目前国家对农药生产企业主要从人员、生产条件、劳动安全卫生条件、环境保护、管理等6个方面提出了要求。

  另外一个文件——国家发展改革委2008年6月5日公布的《2008年农药核准企业名单(第一批)2008年第41号公告》,显示出国家对核准企业的注册资金也有要求。这次核准的企业注册资金最低要求就为:原药企业3000万元,制剂(加工、复配)企业1000万元,鼠药制剂、分装、卫生用药企业500万元。

  按照流程,农药生产企业的这种从申请到核准,大约需要3到5年的时间。周卫兵的估计是,公司可以在2009年6~7月拿到资质,最不济也是在2009年底。因为到那个时候,九康公司的农药生产资格申请已经满打满算3周年了,所有该做的工作也都做了,“测试也都照做了,病毒学实验、室内生测、田间生测,一个都没有少。”

  现在,九康公司已经按照核准的要求,在高淳经济技术开发区拥有一处独立的厂房与8条楝树生物农药自动生产线,一个楝树植物组织培养车间和6000平方米的自动温控栽培大棚,近5000亩的育苗种植基地。年产杂交组织培养楝树苗木500万株。其中苗木种植基地并不在核准之列,是九康公司因为要掌控供应链上游原材料的战略需要,而自行兴建的。这也是九康公司与国际上其他楝树产业化的厂家相比的一大特色。

  对于这种严格的核准机制,周卫兵一方面表示了审慎的理解,认为这关乎到国家农药产业结构调整和优化升级的战略能否实现,而企业一旦迈过了这个门槛,一段时间内,将会有垄断性收益。另外一个方面,又恰恰因为自己尚在门外,所以仍翘首以盼,甚至还有一丝担忧。

  当生物农药生产企业与普通的化学农药生产企业、制剂(含加工、复配、鼠药制药与卫生用药)企业一道,站在一起接受来自国家有关当局的检验时,周卫兵有不解、委屈与担忧。他甚至呼吁,政府应该给予生物农药一个绿色通道,没有绿色通道,“实际上延缓了生物农药的市场进入时间,从一定程度上,就是怂恿有毒有害、少毒少害的化学农药继续作恶。”

  一个楝树王国

  写到这里,案例本该戛然休止。因为11月21日那天,我去拜见周卫兵时,他的第一句话就是,如果要将南京九康写成案例,最应该表达的就是食品安全与生物农药、生物肥料之间究竟存在一种怎样的关系。

  可是一个案例需要展示的是一个特例场景下,企业的管理困境。为了帮助找到这种困境之源,我们需要长篇累牍地穷尽各种可能记下企业的种种蛛丝马迹。

  我在一个杨姓老总的陪同下参观了占地5000亩的苗木种植基地、两条楝树生物农药罐装线,以及楝树植物组织培养车间。透过玻璃窗,我看到一个个姑娘架着秀气的近视眼镜片,观看玻璃瓶里的小树苗。杨姓老总介绍说,这就是组织培养育苗技术,一个玻璃瓶里能培育好几十棵呢。

  周卫兵说他的工作主要还是围绕三个方面进行,一是楝树产业化的推广,一是楝树生物农药的申报办理,一是原料基地建设。

  “我们要让更多的人知道楝树、热爱楝树,更多的组织来关心楝树、支持楝树,这样才能达到种植楝树、以及楝树产业化的目的。不认识楝树,不热爱楝树,怎么会种植它呢?很显然不会投入嘛。”所以要推广楝树产业化的认识。

  周卫兵还准备跟全国高科技产业化协作组织(简称高协)合作,建立一个在它下面的楝树产业化研究院,然后在各主要省份成立分院。此风一经放出,“引起了山东、湖北、湖南、江西、安徽、广西等省的重视,他们纷纷要成立分院。”由所在省分院与九康公司合作,在当地建立楝树原料种植基地。

  周卫兵的构想是要在全国15个省建立楝树种植基地,每个省基地20万亩。20万亩的楝树,每年产生物柴油都有10万吨了,这等于在每个省开发了一个大油田。而且种植楝树是百年大计。楝树的生命周期是100年。一棵楝树3年结果,可以结97年的果子。

  “目前全国有多少亩土地用来种植楝树?”我问他。

  “海南有2万亩,云南有5000亩。此外无他。”海南的5万亩是由华南农业大学教授徐汉虹出面、华南农业大学提供技术支持、海南绿之缘林业开发公司、海南省芒果协会、光华印楝产业开发有限公司,分别在三江、琼海、儋州、东方种植印楝树1.8万亩。因2005年才开始种植下去,所以,目前尚没有形成产业化。

  云南的5000亩基地,是中国楝树行业的第一家上市公司红河光明投资兴建。红河光明当初对外宣称有15万亩基地,最后实际上只有5000亩。直到2007年3名主要负责人携5亿人民币海外潜逃才东窗事发。后,公司重组,主业转移,5000亩基地等同被枯萎。

  “九康有多少亩楝树基地呢?”提问继续。

  “我们已经卖出去可供栽植5万亩基地的苗木,这5万亩主要集中在南京市周边。”周卫兵补充,“2009年上半年,准备在江苏的苏州与连云港建设基地,使整个江苏省的基地面积达到10~15万亩;山东青岛也正在准备。双方的考察都已经完成。”

  “拿什么去打动对方的心,说服他们建立那么大一个基地?”

  “经济利益。平均一亩地可种植80~100棵楝树,年产果子2500斤,按照1元/斤的收购价格,亩产2500元,作为农民来讲,这种收入还不错……这还不包括木材的收入。国际市场上,楝树圆木的价钱是900欧元/立方。”

  “农民种过许多树。他们将橘子树砍了,种上桑树,桑树的叶子用来养蚕,蚕丝可出口到日本。后来日本不要蚕丝,也不养蚕了……这样的故事太多太多。”

  “所以我们起初选择了自建基地模式。我们选择4个临近的村子,向他们租用土地。按照土地质量,每亩200~300元不等,双方协定50年不变,九康在这里种上楝树。农民也相应地成为公司员工。农民做的还是以前那些事情:除草、田间护理、施肥、浇水……可是他现在是我公司的员工。”

  “上述您说的5万亩育苗是卖出去的?”

  “是的,由部分苗木是卖出去的。公司自建基地用苗当然就不是(卖出去)。也有附近农民看着我们的工厂以及基地建成之后,跟在我们后面,开始种植楝树。而不是将土地租给我们。”

  “按照1亩地可栽100棵楝树,1棵育苗1块钱的价格,5万亩育苗全部售价也才500万元。公司从成立到现在是没有收入来源的,除了这些苗木。公司的资金如何滚动?是依靠借贷还是别的什么?”

  “公司的流动资金完全没有问题……企业在拿到资质之前,刚好可以利用这一段时间建设基地。当生物农药生产全部达到正常产能时,基地建设的成果刚好可以突显出来。那时,楝树也都结果,果子拿来做农药。”

  “最早一批楝树,什么时候能结果?”

  “这个冬季就可以。”

  “按照协定,企业要按照一元/斤的价格对这些果子定向回收。问题是,企业还没有获得农药生产资质,还不能生产农药。而定向回收果子又要支出。”

  “公司等于将这些果子拿来,用组织培养的方式再育苗。这样可以不再萃取。”周卫兵透露,一条萃取生产线近2000万人民币,投资巨大,要等企业真正有生产资质才会考虑。

  周卫兵还透露,九康公司曾经在资金方面寻求过海外合作伙伴,美国雷曼卡特国际投资集团有限公司许诺投资2000万美金,想不到钱还没进来,雷曼兄弟今年8月份就破产了。

  “在寻求战略合作伙伴这件事情上,我们准备放慢速度,这就好比一个刚刚失恋的人,不宜马上寻求下一场爱情。还是要先缓一缓。南京市政府的指导意见是,首先还是要拿到生物农药生产企业的资质,这样也可提高谈判砝码。这样一个资质,国际市场的评估都超过一亿,中国市场的评估大约在3~4亿……”

  周卫兵滔滔不绝地说着那些与楝树有关的事情。我对他说,“您这么辛苦,就是想打造一个楝树王国。嘿,可否告诉我,你的王国究竟是怎样的?”

  “那是我的一个美梦。”周卫兵突然安静下来,目光变的十分深邃。“这个王国是由他人来操纵好,还是自己亲自建立并掌控?两手一推,城门洞开,我可以向来自四面八方的使者介绍,看吧,这就是我们王国。”可谓豪气万丈。

  周卫兵说他的梦想并不是做一只领头羊,而是要在全国范围内建立一个楝树王国。如果野心进一步延伸的话,非洲国家也有机会,也可以种植上楝树。“胡主席不是都给非洲国家支持了吗?其实国家也可以到那里去投资。然后国家科技部来人跟我洽谈了,说要跟我们合作,将楝树产业打到非洲去。”因为非洲干燥、缺水,所以需要种植树木,楝树就首当其冲。“7个非洲国家的驻华大使,不远万里来到中国,来到北京,然后又在科技部的陪同下来到南京。我与大使的语言沟不通,使馆里都有翻译,于是我又急急忙忙将我的翻译召来。”

  “首先还是实打实地在江苏省完成我的楝树王国梦,然后发展到全国。”

  “还要找自然条件比较好的省份。比如山东就很好,日照充足。广西也不错,纬度低而且多山。”周卫兵说,他与广西壮族自治区副主席的陈章良有交情。此前陈章良在任职中国农业大学校长时,就有接触。这次“他就叫我去广西投资楝树产业”。

  周卫兵说他已经说服相关领导,明年开春,南京市两条主要交通干道的两旁就可以种上楝树了。到那时,不仅可以美化环境,还可以吸尘、防虫,楝树吸收二氧化硫是普通树种的5倍。环卫工人甚至还可以拾落地上的楝树果子、楝树叶子增加收入呢。一边扫大街、一边还可以挣钱,岂不快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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