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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移动“务工易”的亏本生意

http://www.jrj.com     2009年03月10日 01:45      21世纪经济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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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报记者 王云辉

  截至2月23日,“务工易”平台已被拨打27万次,登记农民工求职资料12万份。

  看着面前人头涌动,王丁有些恍惚失神。偌大的一个广场被挤得水泄不通。“不可能整个重庆找工作的人都在这里吧?”王丁想。

  他紧攥着的手机屏幕,闪烁着一条尚未删除的短消息:“您想找工作吗?巴南区劳动保障局联合1258266务工热线,于2月25日上午,在重庆市巴南区李家沱新世纪广场举办劳务招聘会,上万岗位等您挑。”

  王丁只把它发给了几个朋友,但他并不知道,重庆移动早已把这条消息群发到了巴南区所有用户的手机上。

  在这条消息的背后,一个庞大系统正悄然运行:每天有近100万条短信发送到用户手机上,每月超过7万个农民工通过手机打电话直接找工作——重庆及国内几个省份完成试点后,这个系统的规模还将进一步扩张。

  “在这次两会上,我将会为此呼吁,在全国进行大规模推广,通过手机帮助农民工找工作。”全国人大代表、重庆移动总经理沈长富告诉记者。

  找工作只能靠亲友?

  2月19日,32岁的重庆人王丁正式失业。

  在此之前,王丁在一家设于本地的外资灶具厂工作了2年,负责操作模具,去年金融风暴袭来时,这家厂商开始裁员,从临时工、普通员工后来到技术员。

  到王丁离开时,公司里只留下了组长以上的管理人员及核心技术人员,一共裁了100多人,超过员工总数的一半,离开的员工没有补偿,只能暂时获得每月500元的生活补助。

  王丁不得不重新寻找工作。

  就在她准备好重新找工作的资料时,那条短消息悄然而至。“新世纪广场离我住的地方相当近,”王丁说,“于是我决定来碰碰运气。”

  虽然招聘会人山人海,但有了灶具厂2年的模具操作经验,王丁很快就在招聘会上找到了一份陶瓷厂的洗砂工工作。

  “我准备先干着这份工作再找找看。”王丁不是很满意,工资降了一大截。对很多人来说,只失业几天就又找到工作的刘永,已经是一名幸运儿。

  “今年春节前,我们区从沿海回来的农民工有6万多人,其中失业的有7100多人。”重庆市巴南区劳动社会保障局局长王会前告诉记者,这些农民工有的决定回乡务农,有一部分有经验的已经开始自己创业,但更多人现在仍在寻找新的工作。

  “我们走了好几圈,大部分公司招人都要求要有3-5年的工作经验,或是对口的技术,所以可以看的机会很少。”另一位应聘者刘永说,他以前在重庆某建筑公司上班,跟着工程队走南闯北,是一个老资格的建筑工。今年公司里工程已经基本停了,却没有新的项目开工,他只好出来找工作,却发现很难。

  “一般的人力资源市场,100个应聘人只有2-3个能找到工作,”沈长富说,农民工的比例更低,因为招聘企业更愿意招收懂电脑,知识结构更高的大学生,而更大的问题是,农民工不懂电脑,招聘会找不到合适工作,寻找新工作信息更加困难。

  “农民工以前靠政府指导和市场信息找到工作的仅10%,”2月25日,沈长富向记者表示,根据其调研,由于信息闭塞、渠道不规范等诸多因素限制,农民工找工作有超过75%都还只能投亲靠友,或是由同乡介绍,耗时、费力、成效极低,“劳动力的供需双方之间还缺少一道关键的信息桥。”

  “农民工在城市打工过程中,基本上都买了手机,返乡后手机就成为他们获取信息最方便的渠道。”沈长富说,早在2008年1月,中移动就在考虑农民工找工作的问题,并开始在重庆进行“1258266务工易”试点。

  叶凌伟说,农民只不需要上网,不需要填表,只需要打热线,在电话里就可以登记个人求职资料,以及工作地点、工资、工种等要求,座席员则根据农民工就业需求,在招工企业数据库中筛取合适的企业和岗位,向农民工推荐。就业指导顾问给登记资料的农民工打电话,协调企业与农民工对接,组织企业对农民工进行面试,最终让农民工就业,“重庆移动每天也向全市移动用户随机群发50万-70万条短信,提供10-20家企业约100-200岗位的招工信息。”

  同时,今年1月,重庆市统筹办、重庆市劳动局、重庆市信产局和重庆移动联合发起专门的农民工就业活动,同时通过群发短信组织农民工参加巡回的专场招聘会,计划在5个月内实现引导就业100万人。

  “找不到工”与“招不着人”

  “我们做过统计,重庆的农民工以前是55%出去打工,主要是珠三角和长三角,现在去往东北、华北的人比以前大大增加,留在本地的也更多,有60%想留在家乡,只有40%的出去。”2月25日,中移动农村信息网运营中心总经理叶凌伟告诉记者,重庆与沿海地区的工业结构差异较大,所以目前中西部的实际用工需求相对平稳,部分岗位甚至略有回升。

  “但我们也发现,情况比我们想象的复杂。”沈长富说,一个很大的问题是,企业需要的岗位招不到人,农民工愿意做的工作却没有岗位。

  “我们在招聘会里找了很久,很少有适合我们的工作,即使有的别人也不愿意招我们,还有很多大学生在争呢。”曾经在浙江某纺织厂打过工的川妹子曾凤说,碰了几次壁之后,她和姐妹们只好站在一边,看着别人都找到工作却不敢上前。

  而据叶凌伟透露,截止到2月23日,务工易平台已被拨打27万次,登记农民工求职资料12万份,累计意向就业用户却只有1.1万,只有17.18%的人觉得推荐工作符合要求,8.6%的达成意向就业,7.69%的人对匹配工作感到满意。“在没有达成意向就业的农民工中,工种不符合的比例高达45%,工作地太远的占22%,工资不符合的有22%,只有11%是已找到其他工作。”

  同时,拨打热线的27万农民工找工作时,最多的选择是保安/门卫,比例达12.4%,其次是普通操作工,比例为10.47%,司机7.87%和电焊工7.37%,营业员、业务员、推销员、服务员也较为热门,12.14%的农民工则选择“任意工作”。

  值得注意的是,据统计数据,自去年10月以来,农民工找工作的需求大幅增加。

  在2008年9月之前,每个月“务工易”接到的电话只有1万左右,最高时也只有不足13000个,2008年10月却达34528个,增加了超过150%,11月再次翻了一番,达到72949个,12月达到高峰,共有电话81621个,今年1月虽有下降,仍达73519个。

  与之对应的是新增用户和简历数据库,去年9月前该平台每月都只有5000个左右的新增用户,登记简历2500份左右,去年10月以来也迅速增长到最高34610个新增用户,登记简历23355份。

  代表提议:电话%2B培训

  农民工的务工问题,已经成为外界关注焦点。

  据新华社3月2日报道,由致公党中央提交的“关于解决国际金融危机影响下我国就业问题的提案”已被列为全国政协十一届二次会议的第一号提案,该提案中就明确指出,解决高校毕业生和农民工就业问题已成为促进就业的重中之重,并建议,国家确立以灵活就业和就地就业为重点的短期扶持政策,促进大学生和农民工就业。

  而在3月1日至3日,河南省委、河南省人民政府也在北京农业展览馆举办了“河南农民工风采展”,并牵头与多家用人单位签订劳务合作协议,以此推动湖南农民工的输出。

  “但现在最关键的两个问题是,农民工如何获得工作信息,以及如何获得信息提供的工作。”沈长富认为,农民工在接受城市文化后,已经习惯手机,所以如果大规模推广,手机有望成为帮助农民工获得工作信息的最有效途径。

  而在另一方面,沈长富透露,中移动正与当地政府进行接洽,即将展开“手机%2B培训”的试点工作。

  “很多农民工打进来时都没有合适的工作,以前我们只有帮他们寻找更多的岗位,以后我们会给他们提供建议,进行针对性的技能培训,从而获得现有岗位的工作。”沈长富说,这既可以帮助农民工获得工作,也可以解决企业一些岗位“招不到人”的情况。

  事实上,自2004年开始,全国就已经展开“阳光工程”、“雨露计划”等多项针对农民工的免费技能培训计划,如据河南省劳动保障和统计数字显示,河南省2155万农民工中,已经有568万接受过技能培训,约占总量的26.4%。而在国务院办公厅2月12日出台的做好当前农民工工作六大政策中,为暂时没有工作的农民工提供更多的职业技能培训机会也是各级政府的重要工作之一。

  “手机可能无法提供更多的岗位,但通过手机把农民工、培训和用工企业结合在一起,农民工找工作的就业率将有望大幅提高。”沈长富说,“我们的目标是,到今年年中,每个月达到4万个电话,输送1万名农民工到岗,意向就业率25%。”

  “目前,我们仍在亏本运作,”沈长富说,农民打电话的价格是0.2元/分钟,中移动的成本则为约1元/分钟,未来规模扩大后,将通过向用工企业收取费用来实现盈亏平衡。

  业内人士则分析认为,中移动的深意在于,通过农信通、务工易等平台,令农民长期使用中移动业务,即使该项目不盈利,但从整体上来讲,中移动“跑马圈地”也能产生压倒对手的市场优势。

  目前,中移动仍主要在重庆、广东、广西、云南、贵州五地试点。

  “我希望,政府能给予更大的支持,集中资源在全国推广。”沈长富说,“这也会是我在本次两会上呼吁的问题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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