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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色金融危机的“留白”

http://www.jrj.com     2009年02月28日 01:39      21世纪经济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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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鲍勇剑

  危中寻机的四个方向

  与西洋油画相比,中国的山水画善于“留白”,留下任由观赏者想象的空间。“留白”的认识特征同样反映在对不幸事件的思考中,所谓“塞翁失马,焉知非福”。西方的学者也津津乐道中文字里“危”与“机”的辩证关系。不过,说到从“留白”的空间寻找出脱险和未来发展的机会,这方面的方法还真不多。

  以公共政策的危机为蓝本,布仁森(John Bryson)提供了四个危中找机的方向:(1)寻找新的共识;(2)寻找全面解决方案;(3)寻找系统各个层次之间的相互调整后的新合作模式;(4)寻找更加公平、有效的资源再分配。

  没有重大干扰事件之时,这四个方向的变更非常难以推动,因为常态的经济运营就像“俄罗斯套娃”一样有从内到外的层次结构。在最内一层,那是整个行业都理解和接受的商业理念。它经过了很长时间才形成,并很难改变。然后是每个组织所设计的商业策略。第三层是我们可以观察到的执行方法和行动。最后是确保控制和动机的衡量体系。在稳定的常态经营环境中,管理者能够推动的往往只是最外二层的变化。但是,危机发生时,每个层次的合法性都受到挑战。维护每个层次稳定的利益相关者的同盟都被动摇。新的机会就产生了。

  危机是建立新共识的机会。平时,越是涉及深层的、策略的、理念的看法,相左的意见越多。所以,在具体执行的层次改变意见容易,在理念层次获得新共识很难。危机发生时,人们对旧的理念产生怀疑,愿意重新审视旧的前提假设。因此,建立行业的新共识就有了可能。例如,美元“世界货币”的角色是许多亚洲国家金融策略的核心,他们不会轻易改变。这次金融危机动摇了这个核心理念,并为人民币成为区域货币提供了机会。

  危机也打开了寻找全面解决方案之门。深入到稳定的经营环境背后,我们往往能够发现体制化的利益结构。它会自动抵制任何深度变革的企图。危机帮助打破了既得利益共同体,改变了行业中首要和紧迫任务的排序,为长期、全面的解决方案创造了讨论环境。例如,三鹿事件揭示的不仅是非法添加剂的问题。后三鹿的进口奶粉事件也证明,叠床架屋的新法律无法防范类似问题的出现。在相互竞争之上,行业协会为了自己的长期利益必须结盟设立整个产业链的规范,并实施自律管理。与法律和公民监督相配套,产业链的全面变革才是中国奶粉行业的唯一出路。

  危机既可能激化各个阶层之间的冲突,也可能促使他们之间相互调整并合作。在所有的等级社会系统中(国家、企业、部落、家庭),命令式的上下协调是最自然、最有效的互动模式。因为在等级系统中,各层之间的相互依赖关系要么是层层递进的(Sequential),要么是公共混合的(Pooled)。危机突显了各层之间平等互助的关系(Reciprocal)。它鼓励各位成员调整与其他成员的互动关系,并促进合作式的平等协调。

  例如,伊拉克战争和金融危机促使新一届美国政府改变强权外交,选择“巧权力”策略,展开与重要利益相关者平等的对话。

  危机还能引发公平、有效的资源再分配。在稳定的体制下,受自我利益的驱使,各组织都着力于最大化占有体制内的资源,并积极游说体制的权威来保护自己的资源。危机有助于暂时打破既定的资源垄断格局,从而为更加公平和有效的分配提供了机会。例如,“SARS”的危机让全社会认识到公共防疫系统资源的匮乏。它为后来的医疗资源再分配开启了机会之门。

  应用上面的“危中找机”的思维,中国企业在此次金融危机的留白中能够书写怎样的策略意图呢?辛格和伊普(Kulwant Singh and George S. Yip)对1997年亚洲危机的回顾为我们提供了历史的借鉴。从企业的短期生存放眼到长期的策略发展,我们应该考虑下面的行动:

  (1)低价收购战略资源。(2)利用自己的危机优势,做长远的策略投资。(3)利用危机管理,启动组织内部结构和流程的变革。(4)利用动荡的产业关系,重新建设与上下游企业的联盟。本月,英特尔从上海搬迁到成都。它为策略利用危机树立了一个样本。

  为了证明宇宙无限,古希腊的一位哲人勾画了一次想象的实验:试想你手提一支长矛,直奔宇宙的边缘,奋力一掷。那长矛要么飞了出去,因此,宇宙无边;要么被弹了回来,那弹回长矛的东西证明边缘之外还有物,因此,宇宙无边。危机的留白也是无限的,但是,那身处其中的当事者得勇敢地手持长矛,奋力一掷!

  (作者任教于University of Lethbridg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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