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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老爸斗嘴

http://www.jrj.com    2009年01月12日 15:33     中国石化新闻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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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爸今年68岁,说老也不算很老,但是,不知什么原因,他在家里看什么都不顺眼,看谁都不顺眼,真真成了一个倔老头。

    不管是上班的时候,还是退了休以后,老爸在外面是个有名的大好人,真可谓有口皆碑。当年那些曾经和老爸工作过的年轻人,现在也都人到中年了,他们中的许多人经常非常关心地向我打听老爸退休后的情况,并常常发自肺腑地称赞老爸的为人行事。一个人退休多年,还能有许多人挂念着,也真不是一件容易事。老爸常常引以为豪,我们小辈也觉得很有面子。

    但是,我们姐妹在家里却没有享受到他的关爱,我这么说,老爸知道了肯定会很伤心。当然,我这么说对老爸确实很不公平。客观地说,他是把对我们的爱深深地埋在心里了,把对我们的教育天天挂在嘴上了。正因为那爱埋得太深,那教育来的太频繁,所以,我们父女之间常常发生口角。好在这些口角有深埋在心的爱作基础,对我们双方倒也没有形成伤害,日久天长反倒成了一种言语游戏。

    老爸曾经自豪地悄悄对老妈说,我的好学、上进和敬业最像他,虽然他绝对不会把对我的满意直接告诉我,但是,我是能清楚地感知到的,也因此,在三个孩子中,老爸单单把我惯成了给他斗嘴的勇士。

    不管是对他自己的孩子,还是对他孩子的孩子,老爸有一种超凡的教育本能,他能把任何话题的话锋一转,直指地教育他麾下的任何一人。他的三个姑娘、三个姑爷、三个外甥,包括他的老伴--我的妈妈,谁都不能幸免。当然,对三个姑爷,老爸的教育会及其的客气,他会用旁敲侧击、声东击西、顾左右而言他的方式说话给他们听,或是直接拿自己的姑娘当替罪羊。

    因为三个孩子都是姑娘,老爸尤其不能听谁家的儿媳妇不孝顺的事,如果听到了,我们三个就要无辜地被教育一番。要命的是这种教育会周而复始,会让我们提前进入作婆婆的状态(因为我们姐仨都是作婆婆的命)。所以,每次接受教育的时候,我都要代表妹妹们给他老人家郑重承诺:“报告老爸,请您放心,目前,我们对自己的婆婆都很好,没有给您老人家丢脸;将来,我们会谨记您的教导好好地对待自己的儿媳妇。”唉,我的小外甥现在才4岁半,其外公就前瞻性地教育其妈妈如何处理未来的婆媳关系啦。

    老爸还不能看见我们之中的任何一个在他面前打喷嚏、流眼泪,否则,又要集体训话。“大冬天的,穿什么裙子,现在就吭喀地竟毛病,老了怎么办!?”看着他着急的样子,我是又好气又好笑,看来人上了岁数,承受能力也减弱了。我对老爸说:“人吃五谷杂粮,哪有不生病的,我们穿裙子并不冷,那靴子比裤子还暖和呢。”他当然不会听我的分辩,并对我的辩解嗤之以鼻。其实,老爸对待我们是刀子嘴豆腐心,记得小妹怀孕的时候,反应很厉害,每次小妹呕吐,老爸都跟着眼圈发红。一天中午,小妹要吃冰淇淋,老妈坚决不让,老爸却头顶炎炎烈日不声不响地买回来了。

    我的大外甥是个极有礼貌的孩子,对别人给他盛饭、夹菜之类的事,向来都说谢谢。老爸对此很有看法,言称和外人要讲礼貌,自己一家人不用客气,否则就外道了。我当然不能容忍他这样教育孩子,于是说,这是美德,应该提倡,外国人都这样。我的举例不慎,招徕老爸更大的不快,他话锋一转说:“外国家里人说谢谢,我们就得说啊!中国人干嘛学外国人,还过什么圣诞节、情人节,中国人有这么多节还不够过吗?”听他这么一说,我乐道:“老爸,您老人家放心,社会有优胜劣汰的能力”。

    老爸和自己家里人较真,和外边不相干的事也较真,每当听到类似问题奶粉、发霉大米、注水肉之类的事情发生时,他都会咬牙切齿地说:“这帮败类,都该枪毙!”看着他说话的时候,手都在发抖,我就对他说:“老年人最重要的是心态平和,这又不是你能管得了的事,没必要生这么大的气。”听了我的劝说,他反唇相讥,“谁听了这样的事不生气!”我只好连连说:“对,对,我也非常生气,简直气死我了。”

    妹妹曾经劝我不要和老爸斗嘴,我说,老爸到现在还念念不忘地教育我们,估计是想找个和我们说话的机会吧,如果光听他说,没有回应,他说的也没有意思,再说经常辩论可以预防老年痴呆啊。其实,妹妹的担心也不是多余的,有时斗嘴还真能斗出气来,为了防止老爸生气,我也在努力提高斗技。比如,斗嘴时,语言幽默一些、语调婉转一些,或者故作虚心请教、认真聆听的样子。如果一旦发现老爸生气了,我就梳理着老爸稀疏的头发,或是拍拍他的肩膀说:“老爸,你越来越可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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