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逾40亿贷款大起底:银行联合拯救

http://www.jrj.com    2008年12月12日 00:59     21世纪经济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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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报记者 夏晨 陈锋

  浙江纵横集团(下称“纵横集团”)深陷危局,在地方政府主导下的救助行动一刻没有停止。

  “政府临时拨给纵横集团1.58亿元的资金,保障生产线不要停下来,对于纵横集团的经营和财务,政府已介入监控。”12月11日,一家债权银行总行相关人士说。

  “在政府出面组织下,各家银行需要统一行动,目前(贷款)都不要退出。”上述债权银行人士称,“而我们能做的就是资产保全,化解风险。”

  围绕纵横集团逾40亿元信贷的构成和近年来跨行业、跨地区的资本运作,以及资金链风险累积的过程,本报记者展开调查。

  超40亿信贷构成

  一直以来,各家银行与纵横集团保持着良好的合作关系。

  “我们与纵横集团的贷款业务,也不是近几年才发展起来的,而是有着十几年的信贷关系,当地各家大行都是从类似200万这样的小规模贷款开始,不断做大。”12月11日,一家大型银行相关人士说。

  此言不虚。近三年来,多家商业银行还在增加对纵横集团的授信。一位债权银行的知情人士透露,给予纵横集团新增授信的银行主要包括,民生银行共两笔,其杭州分行3.3亿元,总行3.5亿元;工商银行2.5亿元;建设银行2.3亿元;广发银行杭州分行2.4亿元;恒丰银行、上海银行分别为1.5亿元、0.9亿元,共计16.4亿元。

  截至2008年10月份,约有15家银行成为纵横集团的贷款银行,包括工、农、中、建、交等5家大型银行,浦发银行、民生银行、兴业银行、华夏银行、深发展、广发银行、恒丰银行等7家股份制银行,上海银行、绍兴商业银行等2家城商行,还有1家农村合作金融机构——斗门镇农信社。

  “纵横集团原本是一家优质客户,所以,十几家银行进去很正常。”浙江银行业人士坦言。

  在所有债权银行中,贷款规模居前的为中国银行和民生银行。前述债权银行的知情人士透露,截至今年10月份,纵横集团在中行总行的贷款余额为15.7亿元,该集团在中行绍兴分行开立了2800万美元的信用证。

  而民生银行对纵横集团两笔共6.8亿元的授信,目前纵横集团基本提足信用额度,形成的贷款余额达到6亿多元。

  从已经掌握数据的12家债权银行来看,合计贷款敞口约37亿元,上述贷款有无到期尚未得知。

  而纵横集团在建行绍兴分行、兴业银行杭州分行和浦发银行相关分支机构分别形成约600万元、7000万元和1000万元左右的票据敞口,共计逾8600万元。该集团还在中行绍兴分行、建行绍兴分行、兴业银行杭州分行开立了2800万美元、2700万美元、1000万美元的信用证,共计6500万美元,约4.2亿元人民币。

  知情人士透露,建行绍兴分行还向纵横集团提供了上亿元的保函。由此可见,纵横集团在上述15家银行形成的表内信贷和表外业务,规模应超过40亿元。

  在本报记者调查过程中,一些商业银行相关人士对上述贷款数据表示基本认可。

  “我们银行所涉及的贷款规模不大,而且之前有抵押物,近年来一直在加固担保。”前述大行相关人士称。但他坦言,“由于经济形势突然发生变化,目前要退肯定退不出来”。

  受累长期股权投资

  令众多银行业人士扼腕的是,纵横集团仿佛是在一夜之间“失色”。

  “如此严峻的国内国际形势一起变,而且短时间内变,很多企业受到冲击。中国民企从小做到大,还是第一次碰到这样的考验。所以,民企暴露了很多问题,银行也要吸取教训。”前述大行相关人士坦言。

  民间融资环境的突然变化,大量的长期股权投资对资产流动性的侵蚀,以及主业现金流不足,成为射向纵横集团资金链的三支“利箭”。

  浙江银行业人士称,民间借贷可能并不反映在资产负债表中,而受江龙控股、华联三鑫影响,民间借贷、社会借款出现困难,“大家不愿借钱给纵横集团,而且提前要求还款的压力开始加大”。

  前述知情人士透露,近年来,在银行信贷资金的间接支持下,纵横集团也进行了大量的跨行业、跨地区的投资,主要涉足四大领域。

  其一,钢铁行业,投资6亿元组建邯郸纵横钢铁集团有限公司,持有约40%的股权。其二,房地产,在成都、昆山、镇江、武汉等地投资房地产项目累计达8.2亿元。其三,投资5家城商行,共持有5亿股,投资金额为7.45亿元。其四,涉足水电,湖北恩施的沿渡河梯级电厂,纵横集团持有51%股权。

  来自湖北恩施地方媒体的公开信息显示,“从2006年开始,巴东县招商引进的浙江纵横集团投资3亿多元在沿渡河流域新建了麻线坪电站,装机容量3万千瓦的一级坪堑水电站已于2007年5月初投产发电,今年发电将超过8000万千瓦时。如今,该集团决定再投资11亿元,在沿渡河流域实施五级梯级开发”。如此一来,纵横集团在巴东县砸下了逾14亿元。

  四大领域的投资耗去纵横集团近48亿元资金,这与前述超过40亿元的信贷规模相暗合,个中腾挪可能只有纵横集团自身方能理清。诸多的长期股权投资,纵横集团却未能等到开花结果。

  “除(2005年7月)邯郸纵横钢铁通过股权转让,回流部分现金,其余长期股权投资目前均未形成现金流(回流)。”上述知情人士透露。

  其后果在于,一方面,纵横集团将拿到的资金,去进行长期投资,对主业的资金周转产生影响;另一方面,其部分投资出现缩水,最为明显的是,房价回落,导致其房地产投资部分的资产缩水。

  所有的问题狭路相逢,正当长期投资“远水解不了近渴”之际,三季度以来,纵横集团的主业遭受重创。

  上述知情人士透露,国际金融市场动荡,特别是三季度以来,纺丝行业的主要原料PTA价格逐步下跌,跌幅超过50%,给纵横集团的主业之一纺丝造成重大冲击,导致现金流不足。其作用机理为,随着石油价格的回落,纵横集团主业的产成品价格也出现下跌,且下游的需求量大幅减少;而纵横集团在石油价格尚在高位时进行了原材料储备,原材料与产成品价格出现倒挂。

  信用证套现“玩火自焚”

  如果说,前述三支利箭令纵横集团资金链一直紧绷,那么,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正是银行的“断奶”举动。

  “断奶”表现为某国有大行国内信用证余额微降1.2亿元,而该行原承诺给予纵横集团相应流动资金贷款,最后关头未能兑现,导致纵横集团的资金链更为紧张。

  为何国内信用证余额微降具有如此之大的杀伤力?这要从纵横集团频繁利用信用证套现资金说起。

  当纵横集团现金流难以为继之际,董事长袁柏仁开始玩转信用证套现来维系和缓解公司的“血液流通”。

  当地银行业人士介绍,一般而言,要获得国际信用证,申请企业需要向开证银行缴纳10%至15%的保证金,从而获得剩余的85%至90%的流动资金,而信用证的期限一般在3个月左右。

  纵横集团正是利用这段空隙时间来腾挪资金。

  其运作原理相当简单。纵横集团拿到信用证之后,交给原材料供应商,纵横取得提货单,供应商发货。所提之货作为原材料使用,自然无可厚非。但如果说纵横并不需要那么多原材料,将部分货卖掉,并可拿到相应的资金,套现动作完成。

  而为了最大限度的使用这一工具,纵横集团除了使用国际信用证之外,还用上了近两年来银行业的信用创新——国内信用证,而国内信用证的保证金比例则高达20%左右。但玩转信用证套现的前提是不断做大信用证规模。

  但是,随着经济危机的深入影响,化纤行业形势日趋恶化,3个月的时间对于纵横而言,无疑是“远水难救近火”。

  随着产成品的不断跌价,资产不断缩水,再加上某国有大行对纵横集团信贷的“釜底抽薪”,袁柏仁的信用证套现之伎也难以继续维系。

  当地银行业人士透露,由于最后袁柏仁还不上信用证套现资金,最后开证银行迫于无奈,只能以垫付形式先行支付了钱款。

  实际上,纵横集团的个案显示,“民企经营者素质、管理能力,以及外部宏观经济环境,两方面问题都有,多少年来,这些问题一直在积累。”前述大行人士直言,但“因为经济上行周期中,大家看不到这些深层次矛盾,没有提高警惕,没有一家银行退出来,现在都深陷其中。”

  12月10日,银监会主席刘明康表示,要从我国国情出发,坚持具体问题,具体分析,具体处置;要以“保增长、促发展、防风险”为主线,进一步深化改革开放,改进金融服务,防范和化解金融风险,按照“有保有压、区别对待”的原则指导银行业“救急”、“救穷”、“不救乱”;坚决限制对“两高”行业、产能过剩行业、劣质企业的贷款,防止低水平重复建设。

  “像纵横集团这样的企业,摊子铺的很大,在经济下行风险加大时,资金链出现断裂,银行今后肯定要小心。”上述大行人士坦言。

关键词

纵横集团 救助行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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