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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四川长虹看企业如何操纵财务报表

http://www.jrj.com    2008年12月04日 11:35     《亚洲财富论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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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口述:陆正飞 整理:王桂福

  经常有人问我,中国上市公司操纵财务报表的空间有多大?为什么要操纵?

  根据我的观察,我发现中国上市公司里面不同上市公司操纵的动机不同。民营上市公司和国有控股上市公司在利润操纵动机上面有着重要的差距。比如国有控股上市公司比民营控股上市公司更有可能为了薪酬动机操纵报表。

  国有控股上市公司如果要从股民手里贪一大笔钱的话,难度很大,民营公司相对容易一点。为什么?因为国有控股上市公司内部有非常好的机制,是什么?是高管层人和人之间的矛盾,这种矛盾和相互制约是非常好的机制。如果民营控股上市公司董事长一言九鼎的话,作为董事的总经理、副总经理等高管在什么场合都是不敢吭声的,这种企业坑起人来不得了。但是,国有控股上市公司即便你是董事长,你想干一件大坏事比干一件大好事难得多,因为底下人不配合。

  作为国有控股公司的董事长,你想做一件坏事让我配合,我肯定不干,为什么?

  因为你胆大的同时也会规定我也跟着胆大。所以,国有企业的总经理、副总经理、财务总监未必真的配合董事长的行为,仅是面子上会配合,实质上不会配合。那么,国有控股上市公司又有什么动机操纵利润呢?薪酬,这是高层甚至整个团队的共同利益。

  很多人以为薪酬动机仅仅是牵扯到董事长、总经理、副总经理等几个高管的薪酬,其实很大意义上是涉及整个团队的薪酬。为什么这样?这是缘于我们一个国有控股企业监管制度上的缺陷,或者说值得商量的地方。就是国资委对它下面控制的国有大企业进行薪酬总额控制。

  举个四川长虹的例子,这个例子我觉得非常经典。

  四川长虹的管理层,至少到目前为止,据我所知没有任何人受到过刑事处罚。我理解的是,法律上没有人认为他做假账,但是,我不能说他有没有做,我只能说法律上到目前为止没有人认为他做假账。我们可以大胆地说长虹进行了很明显的盈余管理。

  从上市到2003年,四川长虹每一年的年报都是盈利。但是,从2000年到2003年,尤其2001、2002和2003这三年,每年的利润都是几千万到一个亿左右。我们知道,一个资产超过百亿的上市公司,如果它的利润仅是几千万的话,那么,跟你告诉我亏损了几千万,意思其实是一样的。我经常问一个资产几百亿的企业,利润是正一个亿或者报告为负一个亿,这里是等号还是约等号呢?有人告诉我是约等号,我说用不着,应该画等号。

  一个这么大规模的公司,连续三四年利润都是几千万,这是什么本事?2004年以后,四川长虹突然曝出亏损三十几个亿。大家都知道,四川长虹的应收款和存款额问题是2004年才出现的问题吗?绝对不是。它的存活一定是从当年企业承接显像管业务的时候就有了,这意味着,这个问题在2003年以前都是突出的。

  四川长虹2001年的财务报告,我已经讨论过6年的时间,所以,2001年的财务报告我已经背下来了。2001年年底,长虹的应收款为28亿人民币,坏账200万,比例是千分之零点七,一个彩电制造业企业、一个家电制造业企业,如果它应收款最后只坏掉千分之零点七,它一定是优秀的,你无法想象它坏那么多。

  怎么办?合并报表。很多企业经常问我说,如果我底下有一个公司持有股份,它赚钱了我想合并它怎么办?我不想合并它时又怎么办?也是经常可以操纵的。

  这好比,当一个有出息的小孩走到人家面前,对方问这是谁?这是我儿子!过了几年他衰落了,人家问这是谁?这是我外甥!再没出息时人家问这是谁?这是我们村里的。

  长虹下面的几个公司亏损不争气,不想认他为儿子了,怎么办?可以将这几个公司掌握的股权卖掉几个百分点给长虹集团,将所持股份降到50%以下,长虹集团变成大股东,这样就可以不合并。这就是企业利用是否合并的办法操纵利润。

  陆正飞,经济学博士/博士后。现任北京大学光华管理学院党委书记、副院长、会计系主任,教授,博士生导师;兼任财政部会计准则委员会咨询专家、中国会计学会理事及学术委员、中国审计学会常务理事等学术及社会职务。曾主持完成国家社会科学基金项目“中国上市公司融资结构与融资行为研究”等研究项目7项,目前正在主持国家自然科学基金项目“股东-债权人利益冲突与企业投资行为研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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